SVTR AI 创投库 · AI 创投会第 005 期丨AI + 法律：能被 AI 吃下的是专利正文那 70% 的模板活，护城河是软件叠上律师服务 · 2024 年 12 月 22 日
2024 年 12 月 22 日这场 SVTR 会员圆桌上，来自硅谷的创始人罗涛把一组价格摆上了台面：在美国申请一件专利，平均要花 2 万到 2.5 万美元，而美国专利局（USPTO）收的官费只有几百块，最低一档的微实体（micro entity）仅 300 美元。中间那两万块的差额，几乎全是律师费。罗涛此前在 Uber 做机器学习平台，更早在半导体行业做了约十年芯片布局布线优化，他的联合创始人则是一位有二十年经验、个人经手过两千多件专利的代理人。两人盯上的，就是这道两万块的差价能不能用 AI 抹掉一大半。
能标准化的是正文那 70%，不是权利要求那 30%
罗涛把一件专利拆成两块。据其现场表述，占篇幅大头的是正文：发明背景、行业介绍、实施方式、附图说明，这部分约占全文 70%，写法高度程式化，他直接用「八股文」来形容，套路固定、审查员也不细看，却要耗掉律师大量工时。真正难的是权利要求（claims），只有二十来条，却划定专利的保护范围：写宽了容易撞上在先专利被驳回，写窄了别人稍改就能绕过去。据其表述，美国专利九成第一次都会被驳回，来回修改的火候正是律师经验的价值所在。
他的判断很干脆：这轮 AI 现在就能吃下那 70% 的模板正文，把成本压掉一半；权利要求这 30% 跟写代码里最难的那部分一样，短期替代不了，还得挂上律师。现场演示的产品据此展开：从一句话发明描述自动延展出正文、集成在先技术检索、把检索到的专利喂进检索增强数据库辅助撰写、再到给非专业发明人自动生成初稿。他特别提到正在重做面向律师的那一块，做成类似 Cursor 那样的写作助手：律师反馈说不要「全自动生成」，只要在旁边引导，且生成文字的风格语气要贴近本人，「不希望别人看出来不是他写的」。
纯软件卖给律师是条窄路
这条赛道 2024 年底已经不空。据其现场表述，YC 去年就投了两家，一家在硅谷叫 Edge、一家英国公司叫 Solve Intelligence，还有一家法国公司 DeepIP 在大做广告。罗涛的观察是，这些公司几乎都是卖给律师的订阅制软件，没有在先技术检索、附图、专利全生命周期管理这些模块。他刻意走了另一条路：不只做软件，而是叠上联合创始人那家合作专利所的真人服务，主要客户也不是律师，而是对价格敏感、又确有专利保护需求的工程师和初创公司。自助用软件写，一两百美元就能出稿；如果只是权利要求想让律师把关，不必整件两万块地交出去，花上千块钟点费请律师改那一段即可。
律师行业真正的抵触，和正在松动的地方
投资人在现场最关心的，是这需求到底是真渴求还是要靠教育催熟。罗涛的回答带着一线的凉意：法律 AI 这两年走得并不顺，连 Harvey 这样的头部，融资时也能感到资本对法律方向的投入在放缓，客户留存有问题，有人用一阵就退订了。律师行业本身极其保守，一些小律所到今天还在用 Excel 管理专利长达二十年的生命周期，有的甚至电脑不联网，怕出错、怕泄密、也不愿学新东西。
但松动也在发生。据其现场表述，越来越多律师开始试 ChatGPT，反而感到威胁；更直接的推力来自客户端，专利所被自己的客户逼着降价：「AI 都能写这么多东西了，凭什么还收我两万块？」这句话，比任何融资新闻都更能说明这条赛道的温度。
这场会吸引来的人本身就是信号。到场的既有专利行业从业者和硅谷早期天使投资人，也有在中国办过三百多场发明人活动的组织者，还有一批自称「有不错的想法、却掏不起两万块律师费」的工程师。为一个专利写作的题聚过来的，恰恰是这门生意最真实的需求侧。
同一道题，中国的专利法给的答案更死板
这场会也把中美两套专利体系的差别摆了出来。据其现场表述，美国在专利被驳回后修改权利要求时较宽松：可以从正文里把大意搬进权利要求，不要求一字不差，还能合并、删减；而中国要求原文一模一样地搬，不能自由发挥。流程上，美国一件专利往往要一到三年，中国更快、费用也更低，但九成以上的审查与答复流程两边相通，很多时候只是中英文互译。那位中国发明人组织者当场就接了话：正文这 70% 若能省掉，等于省下七成费用，剩下 30% 再交给中美两地的律所，是软件方、律所和客户都受益的分工。
把这场会放进 SVTR AI 创投库看，判断会更清楚。库里 AI + 法律方向全球已有 40 余家拿到融资、追踪到的法律类公司约 108 家；但放到 17 个 AI 应用赛道横向比，法律的融资起数（42 起）排第 13，总规模（8.4 亿美元）与单笔（约 2003 万美元）都排到 14，是一条资源中等偏后、单笔不大的赛道。资源不豪华，恰恰逼出罗涛这种打法：先啃能标准化的 70%，用真人服务补上模型啃不动的 30%，不去一上来就喊替代律师。
回看这场 2024 年底的圆桌，约十九个月过去，几处得到对照。法律 AI 的大盘并没有像现场担心的那样持续遇冷，Harvey 一路融到很高的估值，DeepIP、Solve Intelligence 也拿到新一轮，赛道整体回暖，这一层与罗涛当时偏谨慎的体感有出入。但他真正押的那条判断更经得住看：能被规模化吃掉的仍是模板化的正文，权利要求这类高智力活至今仍要真人律师兜底，「软件叠服务」而非「纯软件替代律师」，依然是专利这个细分里更站得住的活法。这也是 SVTR 坚持做一手现场记录的意义：把一个还没被验证的赛道判断原样留下，日后才好逐条对表。
这场分享的完整录播，归 SVTR 会员专区归档。想看更多一手现场判断、项目信息并直接对接创始人，可加入 SVTR 会员。